據企業觀察報記者了解,2015年上半年,工業總體下行的大環境下,我國光伏產業逆勢增長,總產值超過2000億元,同比增幅達到30%。同時,國內光伏企業盈利情況也明顯好轉,前十家組件企業平均毛利率超過15%,多數企業扭虧為盈。僅2015年上半年,天合、阿特斯、晶科、晶澳等企業的組件出貨量達到7.4GW,毛利潤合計超過8.2億美元,凈利潤合計約為1.9億美元。
正因為如此良好的發展情勢,今年以來,我國光伏領域的投資熱情異常高漲。從早些年的制造環節向光伏應用環節轉移,且光伏應用呈現出多樣化融合發展趨勢,如光伏與扶貧、農業、環境、氣候等結合。而且,除金融機構外,華為、恒大等產業巨頭,新興際華、中國節能等央企,中環股份(002129,股吧)、林洋電子、彩虹精化(002256,股吧)等一批上市公司及很多傳統行業企業如江蘇曠達等,紛紛跨界進入光伏業,掀起投資熱潮。加上國家扶持政策向分布式光伏電站傾斜以及光伏市場需求的回暖,有業內人士稱,光伏產業的“黃金發展期”已經到來。
幾年前,光伏產業倒閉潮、破產潮的一幕仿佛還在昨天,如今光伏產業投資熱潮再次襲來。業界專家認為,這股投資熱潮的背后還有諸多因素,需要引起進入光伏投資領域的企業足夠注意。
光伏電站質量堪憂
縱觀目前整個光伏產業鏈,光伏電站的投資熱情最為高漲。王勃華解釋說,在光伏行業,開發環節的內部收益率可達到8-10%,如果投資方對下游的議價能力較強,有可能更高,遠高于制造業。
只需要20%的自有資金,10%的凈利潤率便唾手可得,投資光伏電站的凈資產收益率甚至高達50%左右。盡管每1萬千瓦光伏電站需要80億-100億元的投資,但仍然吸引著上市公司和大資金爭相進入。
“此外,對于組件制造企業而言,投資光伏電站也可拉動企業自身消化
電池組件等產能。2014年,全國組件制造商前20名中,幾乎全部涉足下游電站開發業務。”王勃華說,2015年上半年,A股上市公司光伏概念股中,被用于光伏電站的募集金額達260億元,電站規模超過3GW。
但是,光伏電站要兌現上述收益率水平,有重要的前提條件,即光伏電站所在地區的光照資源優越,項目并網條件便利。而且,8%-10%的內部收益率是電站穩定運行25年的全壽命周期的平均水平。
業界專家認為,在目前國內光伏行業發展水平下,這一數據并不容易實現。據遠景能源的調研結果顯示:超過50%的資本方由于沒有參與光伏電站開發、建設和運營的全過程,對電站質量缺乏信心。
事實也是如此。光伏權威認證機構——鑒衡認證中心對國內32個省市、容量3.3GW的425個包括大型地面電站和分布式光伏電站所用設備檢測后的調查報告顯示: 30%建成3年以上的電站都不同程度出現了問題;由于組件的質量問題,有些建成3年的電站設備衰減率甚至高達68%。如果組件一年衰減超過5%,照此速度,5年后這個電站就將報廢。
國家應對氣候戰略研究和國際合作中心主任李俊峰也指出:“還有一部分的電池原規定25年衰減多少,現在是3年已經衰減了25年應該衰減的,甚至當年衰減了30%多……”他認為,這已經“不是質量問題,而是經濟犯罪,甚至是刑事犯罪的問題”。
據企業觀察報記者了解,組件是太陽能電站最重要的組成設備,電站的質量、發電量、收益率、價值都與它息息相關。它主要由太陽電池、封裝材料、背板、玻璃、邊框、接線盒等組成,這些材料都對組件性能、質量產生影響。電池片是核心,外面的封裝材料都是為了保護它,其中一個關鍵的保護材料是處于最外層的背板,一旦背板失效,里面的封裝材料、電池片就如同失去相應庇護。
王勃華對此很是擔憂:“投資光伏電站,20年質保如何保證?部分組件產品功率虛標,衰減現象嚴重問題如何解決? 怎樣確保電站施工過程進一步規范,尤其避免冬季集中搶裝帶來的隱患?這一系列問題都是紛至沓來投資光伏電站的企業需要深思的。”
嚴重依賴政策支持
在光伏行業火熱發展的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到其很明顯的一個特征,即光伏產業不是純粹按照市場化規律來發展,嚴重依賴于政策的支持和政府的補貼。如果政策和補貼出現變數,整個光伏行業的利潤就會被顛覆。
早在2007年,中國就已成為了全球最大的光伏產品制造基地,多晶硅、太陽能電池板、太陽能組件與光伏變速器等與光伏相關的組件大多出自中國廠商。但是,蜂擁而上的投資熱潮也讓中國光伏行業一度陷入產能過剩的尷尬境地,2011年和2012年甚至出現了光伏廠商大規模倒閉的現象。
如今,光伏產業又現繁榮景象。國家發展改革委能源研究所、國家可再生能源研究中心研究員時璟麗表示,這和我國系列提振光伏行業發展的政策出臺有關。
自2013年國務院《關于推動光伏行業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出臺后,去年以來,中央相關部委也推出了一系列扶持政策:財政部出臺光伏補貼發放政策、國家能源局和國家開發銀行聯合出臺支持融資意見、光伏發電裝機配額制如期落地、國家能源局公布了《關于進一步落實分布式光伏發電有關政策的通知》,并聯合國務院扶貧辦發布了光伏扶貧工程工作方案。
“國家能源局發布《光伏電站項目管理暫行辦法》后,將光伏電站的核準制改為備案制,由省級主管部門對光伏項目實施備案管理,簡化了光伏電站的審批流程和審批程序,這明顯有利于提高我國光伏電站的建設速度。”時璟麗說。
政策對光伏產業的推動的確顯而易見。目前,我國分布式發電做得比較好的地方也都與當地出臺的分布式光伏發電的支持政策有關,廣東對光伏沒有全省的地方性支持政策,所以從今年上半年來看,其新增的分布式裝機的規模僅是2萬千瓦,跌出10名以外。
“近兩年,中央有關部門出臺的支持光伏發電政策,尤其是分布式光伏發電的主要政策就有34項,涵蓋了整個產業發展的上中下游各個環節,包括其他相應的配套措施。”時璟麗說,總結來看,促進分布式光伏市場發展的主要政策,主要在6個方面,包括戰略規劃和項目管理、并網、價格財稅、融資政策、商業模式和擴大市場方面的政策。
由于前期投資大,回收期長,光伏政策中最受關注的還是光伏補貼政策。2013年8月,國家發改委發布《關于發揮價格杠桿作用促進光伏產業健康發展的通知》,明確分布式光伏發電項目的補貼標準為0.42元/千瓦時(含稅)。其中,對于光伏電站的補貼辦法是:將全國分為三類太陽能資源區,相應制定光伏電站標桿上網電價,I類資源區上網電價0.9元/千瓦時,II類資源區上網電價0.95元/千瓦時,III類資源區上網電價為1.0/千瓦時,光伏電站標桿上網電價高出當地燃煤機組標桿上網電價(含脫硫等環保電價)的部分,通過可再生能源發展基金予以補貼。
對于分布式光伏發電實行按照全電量補貼的政策,電價補貼標準為0.422元/千瓦時(含稅)。其中,分布式光伏發電系統自用有余上網的電量,由電網企業按照當地燃煤機組標桿上網電價收購。
此外,還有一些地方性支持政策也給處于寒冬的光伏企業注入了一針興奮劑,巨額投資潮隨即洶涌而來。對此王勃華表示:“任何市場都不可能無休止地擴大規模。市場是非常重要的資源,是不能隨便透支的,應該統籌發展。光伏產品一用就是20年、25年,使用周期比較長,這就應該防止提前消費。”
此前,國家能源局原局長張國寶也在公開場合多次強調:新能源發展如果靠補貼就“甭想做大了”,甚至是“做死了”。他認為我國光伏產業應該在機制上引入競爭,鼓勵創新方式降低成本,逐漸減少補貼,最終做到不要補貼,與燃煤發電有一定的競爭可比性。
融資難是最大痛點
史玉柱成立了一個名為綠巨人的公司,重點投資光伏業;江蘇曠達以9000萬元收購了青海力諾太陽能公司100%股權,正式發力光伏;華北高速(000916,股吧)與金保利新能源共同投資4.5億元,收購位于江蘇徐州豐縣的23.8MW已并網生態農業光伏發電項目的全部股權……近年來,光伏行業的投資并購越來越惹人眼目,越來越多的企業通過不同的途徑進入光伏行業。
但是不得不直視的一個現實問題是,光伏行業融資難的問題依然是發展中的最大痛點。
去年,風光一時的天龍光電(300029,股吧)公告稱,由于公司營運資金緊張,多晶示范工廠將進行出租,租賃資金用于補充公司流動資金,可降低公司運營負擔。有財務分析專家認為,高比例股權質押是致使其陷入困境的原因之一。“天龍光電已然隕落”。
事實上,還有多家光伏企業陷入信用債違約漩渦。*ST超日就是其中之一,公開資料顯示,該公司董事長倪開祿及其女兒倪娜將所持股份幾乎全部進行質押融資,被質押公司股份占總股本比例超過43%。隨著公司業績變臉,股價跳水,相關信托公司也陷于被動,*ST超日最終不得不走上破產重整的道路。
“雖然股權質押融資成本較高,風險較大,但光伏企業融資的渠道確實有限。”一位光伏企業人士告訴記者,2011年光伏行業進入寒冬,除了政策性銀行仍給予部分信貸支持外,大多數光伏企業都被商業銀行打入了“黑名單”。越是業績不佳的企業越容易遭遇抽貸危機。
即便在大量支持光伏行業政策出爐后,銀行并未放松對光伏行業的警惕,能夠獲新增貸款的企業少之又少,而發債或者通過市場再融資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進行股權質押融資似乎成為相對可行的辦法。
公開資料顯示,目前多數光伏企業均涉及股權質押融資,不少公司股權質押占到了總股本比例的40%至50%。大股東和高管更是將所持股份幾乎全部進行質押。
據企業觀察報記者了解,對于分布式光伏發電市場而言,融資困難也是現階段分布式電站建設遇到的難題。融資困難主要源于產權問題。與地面光伏電站擁有土地的使用權和電站的所有權,容易以電站為抵押換取貸款不同,開發商建設分布式光伏電站,其所使用的屋頂的所有權可能分屬幾家項目業主,也可能由一家業主所有,屋頂協議的簽署是個問題。
同時,分布式電站的運營期是25年,但中國企業的壽命卻大概只有10年左右。一旦企業破產倒閉或者換了新的業主,屋頂的產權隨之更換,分布式電站是否能繼續運行下去,誰也說不清。在這種情況下,銀行不敢貿然放貸。
就此問題,中國能源經濟研究院常務副院長紅煒表示:“在不包括國有企業執行的大型國家項目融資的前提下,中國企業融資總額的95%是要靠以資產抵押的方式來獲取的。這種融資結構是以傳統金融思維為基礎的,是與光伏產業巨大且超高速發展的需求不相適應的。”
他認為,按照傳統金融思維,在融資行為中,以資產抵押為主要控制風險方式。是以融入企業可抵押資產的數量性、優質性和流動性作為是否提供融資服務的出發點。反映在現實信貸行為中的結果就是,除了國家重大項目不需要擔保外,其他所有融資都需要求融入企業必須具有不少于20%的現金和大于80%的可抵押資產。
“但是,光伏企業可抵押資產規模的絕對值有限,而且光伏產業可抵押資產規模的增長遠遠落后于融資需求的增長。”因此,他認為,傳統金融滿足不了光伏產業的融資需求。一方面,在信貸市場,需要變以資產抵押控制風險的思維為以項目未來收益權為出發點的思維;另一方面,在金融創新和資本市場,需加速網絡金融產品和股權類融資產品的創新。
梳理今后光伏企業可采用的融資渠道,上市平臺用股權融資、可轉債等方式,公司平臺可借助信托、產業基金、夾層融資、眾籌等形式,項目層面可用融資租賃、銀行貸款、項目收益債等方式融資。
但遺憾的是,立體化的融資渠道也不一定就能解決全部融資難問題。目前投融資雙方之間最大的分歧是項目現金流的覆蓋問題,投資人主要考慮由電站質量保證的未來收益現金流和國家補貼現金流能否覆蓋資金成本。
現實是,棄光限電一直是困擾新能源行業發展的頭號大敵。今年以來甘肅等多地光伏項目“棄光”現象進一步惡化,限電率從之前的50%上升到70%,嚴重時甚至達到80%。補貼拖欠1.5-2年,嚴重影響企業現金流,無法覆蓋項目還款本息。
江山控股市場發展部總經理廉銳表示,目前光伏行業存在的兩個問題是限電和補貼不到位,究其原因是光伏電站“搶裝潮”式增長和送出通道建設緩慢之間的矛盾加劇。隨著短時間內大規模裝機的出現,使得新增的發電量無法通過現有電網消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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