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是鋰電行業的全球生產中心和需求大戶,但生產鋰電的上游核心、稀缺礦產資源卻大都分布于國外”,奇瑞控股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尹同躍告訴新京報貝殼財經記者。
隨著全球掀起新一輪電動化浪潮,鋰
電池成為了兵家必爭之地。
貝殼財經記者注意到,包括寧德時代、天齊鋰業等多家龍頭企業在內的產業鏈都在海外進行了布局。孚能科技相關負責人向記者介紹,公司目前在土耳其建了合資工廠,“此前企業幾乎都是以海外獨立建廠為主,這在行業里算是另一條出海路徑的探索”。
尹同躍建議我國通過與國際,尤其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合作,在互利互惠的基礎上,推動鋰資源所在國將鋰資源作為招商引資的開發項目。
萬創投行研究院院長段志強認為,隨著我國鋰電企業越來越多地參與到全球產業發展中,最終會在全球市場形成我國獨有的影響力。
中國鋰電產業“執全球之牛耳”
“如今產業鏈出海已經成為了一種趨勢”,段志強向貝殼財經記者介紹,鋰電池產業鏈出海涉及三方面,分別是產品出海、產業出海、資本出海。
段志強表示,鋰離子電池產業鏈條非常長,從上游的鋰礦資源到四大主材,再到輔材,再到最終產品,可能會分為動力電池、儲能電池和消費電池等不同領域。產業鏈如此龐大的產品體系都在我國形成了相對完善的產業鏈條,為全球相關領域和產業提供助力,成為必然。
“我們可以看到,國外許多鋰離子電池廠商,很大程度上依賴于我國的產業鏈條”,段志強介紹,從一系列數據能發現,以四大主材為例,正極、負極、隔膜、電解液都有相當比例的產出來源于我國。在這個基礎上,一部分材料出口就成為了一種趨勢。
值得注意的是,在傳統意義上,鋰離子電池是由電芯組成模組,再由模組變成電池包出海。如今許多電池廠商紛紛在海外設廠,利用國內原材料的加工能力提供半成品,隨后在海外當地進行組裝,也形成了一定的產能。
舉例來說,在歐洲匈牙利等國,我國許多電池廠商設立了新型工廠,以此來靠近市場、貼近用戶、滿足產品供應。“因為作為鋰離子電池企業來說,越靠近主機廠商,越能夠形成產業聚集,這對于新能源汽車的生產和制造來說,會起到很大的幫助作用”。
孚能科技相關負責人就向記者介紹,公司與TOGG的合資公司,前期以國內出口電芯當地加工制造成PACK,后期隨著供應鏈、專業技能、管理能力等提升,可能會啟動電芯的本土化制造。
而談到產業輸出,段志強指出,這一類別是綜合體現,是資本、技術、產品等集合出海的綜合表現。我國企業在鋰電領域已經形成了巨大的產業優勢和行業沉淀,有實力進行對外輸出,這反過來也能助力我國行業更優質的發展。
隆眾資訊分析師路天麗表示,如今國內新能源車銷量滲透率2022年Q4已達27%,而全球平均滲透率僅為15%,行業仍處于快速上升期。我國新能源產業鏈依托于國內政策支持,隨著國內新能源車滲透率提升而快速發展,現已處于全球領先地位。2023年電池環節隨著產能的釋放,處于整體產能過剩,優質產能偏緊的狀態,海外出口一方面帶來更高的利潤,另一方面提升海外車廠對國內產業鏈的依賴程度。
真鋰研究創始人、總裁墨柯也向貝殼財經記者表示,如今鋰電產業鏈出海開拓海外市場已經大勢所趨。他解釋稱,一方面,我國鋰電池企業在國內的產能逐漸布局,目前已經超過國內需求,如今已有足夠的產能可以支撐企業出海。另一方面,我國鋰電產業堪稱“執全球之牛耳”,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我國鋰電企業的產品和技術都完全有能力滿足海外市場需求。
資本出海活躍,提供資源保障
在資本出海方面,許多企業尤其是上游資源加工類的企業,紛紛通過資本的力量來獲得海外礦權資源,這里面就包括天齊鋰業、寧德時代等企業。
記者了解到,由于鋰電池受制于鋰礦資源,對原材料需求較大。一方面,如今電池級碳酸鋰價格暴漲暴跌,對產業鏈影響較大。另一方面,如今全球鋰礦資源分布非常不均勻,我國作為鋰離子電池產業大國,鋰礦儲量僅占全球儲量5.6%,很多鋰礦資源還要依賴于進口。
記者自天齊鋰業獲悉,公司如今是全球最大鋰礦供應商,通過控股文菲爾德下屬的格林布什鋰輝石項目,擁有世界產量最大鋰礦的采礦權。公司還以參股形式持有智利SQM公司22.16%的股份,間接受益于全球儲量最大鋰鹽湖的資源開發和鋰化合物生產。
2023年5月7日,盛新鋰能在津巴布韋的薩比星鋰礦項目順利試車,標志著該礦山項目正式進入試生產階段。盛新鋰能表示,該項目順利建成投產,將大幅提升公司鋰礦自給率,為公司鋰鹽產能的擴張提供了強有力的資源保障,有效增強公司的國際競爭力及市場影響力。
不僅如此,上市也是資本出海的一種方式。
“鋰電企業作為國內相對優質的企業,會在政策推動下更積極地走向國際”,廣科咨詢首席策略師沈萌向貝殼財經記者表示,瑞士作為國際金融中心,中國企業掛牌能夠更好地吸引國際投資者、特別是歐洲的投資者,歐洲也是新能源產業的重要市場,赴歐上市也有利于中國企業開拓當地的資源。
粵港澳大灣區國際金融科技實驗室顧問、全球金融科技實驗室專家顧問鄭磊表示,今年以來,我國鋰電產業發展迅猛,產業擴張需求大,從而對融資產生了較大需求,多選擇一些境外融資渠道,對上市公司來說就多了一個備選項。
記者注意到,包括盛新鋰能、天能股份、杰瑞股份等公司在內近期先后更新了籌劃赴歐上市的進展。加速上市流程、拓寬融資渠道、推進全球化戰略,都是這些公司選擇發行全球存托憑證(GDR)的原因。
全產業鏈出海仍需直面挑戰
需要注意的是,多位學者提醒,我國鋰電產業鏈出海仍然面臨一系列挑戰。
段志強指出,在產業出海方面,鋰電池產業鏈還需考慮對當地就業、勞動供給、交通等地方特色因素產生的影響,“總的來說,出海是一件機遇與挑戰并存的事”。
在資本輸出方面,如今許多國家對鋰礦資源的管控趨于嚴格。而產品輸出也遭遇新型貿易主保護主義的干涉和影響,部分國家出于保護本國工業體系的考量,紛紛樹立起各種門檻來限制我國的產品和產業輸出。
他表示,例如某些國家頒布法案,對新能源汽車的組裝和原材料來源都提出了要求,最終會實現在當地周邊地區的產業集聚,這也是一種新型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現象,這種行為忽視了行業的自發分工,阻礙了經濟的自由流通。
對此,尹同躍向記者表示,尚有大量的優質礦產資源分布于玻利維亞、古巴等“一帶一路”國家,因國家性質、基礎設施薄弱等各種原因,沒有得到合理開發和妥善利用。他認為,國有企業可以積極參與資源所在國開發和產業鏈合作,同時充分關注當地的生態與人文和諧,創造可持續高質量發展條件。
針對歐盟通過環保政策、原材料本地化要求促進歐洲新能源本土化,路天麗表示,隨著歐洲新能源車市場的不斷發展,歐洲新能源產業鏈將逐漸轉變為以本地化供應為主。
她認為,中國新能源產業鏈出海總體體現出“整車出海+上游原材料海外建廠”到“海外新能源產業鏈本地化”的發展趨勢。隨著時間推移,國內新能源企業的出海規模有望進一步擴大,頭部企業有充足的動力與資源向海外轉移產業鏈,在提升自身生產能力的同時推動出海進度。
上海鋼聯新能源高級研究員方李喆向貝殼財經記者表示,中國在鋰電子電池全球產業鏈中擁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中國擁有完整的產業鏈和技術優勢,以及眾多的研發人員。中國企業在動力電池的所有關鍵環節占比都超過一半,絕大部分環節占比超過70%,少部分如石墨生產占比近90%。而其他國家建立自己的鋰電產業鏈還需要時間。
“鋰電池產業鏈作為我國雙碳發展的重要抓手,產業規模極其龐大,前景極為廣闊,需要引入更多人力與物力資源,這不僅僅是一個國家能解決的問題,而是全人類的共同命題”,段志強表示,在鋰電池產業鏈發展過程中,優勢互補、互惠互利、本著公平合理的原則實現資源的有效配置,是最有益于全球企業發展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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