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新能源車行業的“東風”,天齊鋰業從偏居西南一隅的小公司,成為全球鋰業巨頭。
如今,“靈魂人物”退居幕后,“二代”走向臺前。4月29日,天齊鋰業(002466.SH,9696.HK)創始人、實際控制人蔣衛平辭職,其女蔣安琪將正式接班。
新能源風口逐漸過去,車企的產能也逐漸過剩。隨著碳酸鋰的價格經歷斷崖式下跌,作為行業龍頭的天齊鋰業也沒逃過行業周期的宿命。2024年一季度凈虧損38.97億元,而在去年四季度,天齊鋰業就已經虧了8個億。
業績爆雷下,股價也未能“幸免”。4月23日,天齊鋰業發布一季度業績預虧預告,4月24日,天齊鋰業A股一字跌停。截至4月30日,報收39.51元/股,跌幅3.14%,市值648億元,距離2021年近2000億市值高點已蒸發67.6%。H股股價報收30.4港元/股,市值499億港元。
面臨業績及股價的雙重殺跌,蔣衛平此時交棒女兒,天齊鋰業能否扭轉局勢,重回“鋰王”的高光時刻?
“中國鋰王”辭任董事長
“85后”女兒接班
蔣衛平早年在成都機械廠工作,1997年下海創業,創立了成都天齊實業有限公司。2004年以1144.91萬元接手了巨額虧損的射洪鋰業全部股份,2007年12月股份制改革后,公司變為“天齊鋰業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天齊鋰業成功上市,隨即開啟了資本擴張、全球收并購的步伐。
憑借幾次冒險的“蛇吞象”式收購,天齊鋰業發展成為如今的“A股鋰王”。僅2022年一年的利潤規模約是上市后前十二年之和。2022年也是天齊鋰業在業績上首次超越贛鋒鋰業(002460.SZ),創始人蔣衛平也獲得“中國鋰王”的稱號。
4月29日,天齊鋰業發布公告,蔣衛平辭職,其女蔣安琪將正式接班。蔣安琪生于1987年,西南財經大學工商管理碩士。
公告顯示,蔣安琪未持有天齊鋰業股份,蔣衛平通過成都天齊實業(集團)有限公司間接持有天齊鋰業股票4.16億股。另外,蔣安琪母親張靜持有天齊鋰業股份6868萬股,持股比例為4.18%。
其實,天齊鋰業的接班人計劃早有端倪。2016年起,蔣安琪就在天齊集團及其附屬公司擔任多項職務;2017年2月,30歲的蔣安琪就擔任天齊鋰業董事;2022年4月起,又擔任公司副董事長,主要負責協助公司制定戰略及投資規劃等工作。
除了發布新的人事任命之外,4月29日晚間,天齊鋰業還發布了2024年一季報。今年一季度,實現營業收入25.85億元,同比下降77.42%;凈利潤則為-38.97億元,同比下降179.93%。天齊鋰業的兩大業務板塊為鋰礦,鋰化合物及衍生品,兩者占比分別為67%和33%。其中,鋰化合物包括碳酸鋰、氫氧化鋰等鋰鹽產品,是鋰
電池的原材料之一。
對于業績虧損的原因,天齊鋰業此前就曾表示,主要受兩大因素影響,首先是鋰產品銷售價格同比大幅下降,公司鋰產品毛利大幅下滑;其次是重要聯營公司智利鋰礦巨頭智利化工礦業公司(簡稱“SQM”)今年一季度業績預計將大幅下降,公司確認的投資收益較上年同期減少。
可見,對于“蛇吞象”般的收購SQM,天齊鋰業并未將其完全消化。
“踩雷”智利鋰礦
蔣衛平身價蒸發255億
SQM是智利的一家鋰礦企業,2018年12月5日,天齊鋰業斥巨資280億元收購了SQM 23.77%的股權,成為其第二大股東。目前,天齊鋰業仍持有SQM合計約22.16%的股權。
業績一季度預虧引來深交所關注函,天齊鋰業在回復中曾提到,其參股的SQM陷入一場稅務訴訟中,預計2024年第一季度的SQM凈利潤可能減少約11億美元,這將導致天齊鋰業對SQM的投資收益環比大幅下降約1143%。
按照天齊鋰業對SQM持股比例 22.16%計算,受SQM影響的凈利潤金額約為 17億元人民幣,占天齊鋰業一季度業績預虧的比例約39.53%—47.22%。
然而以5倍杠桿高價收購的背后,卻不盡人意。
一方面收購SQM,對天齊鋰業而言并不能業績并表,只能靠分紅形式獲利,但是靠分紅能否覆蓋天齊鋰業收購的融資成本是個未知數。
另一方面,市場大環境已經變化,就在2018年5月,簽署收購協議時,SQM股價還是55美元/股,截至2020年底,其股價已跌至45.39美元/股,而天齊鋰業的收購價格是65美元/股,縮水明顯。
最關鍵的,此次收購為天齊鋰業埋下債務危機的隱憂,280億的并購款中,天齊鋰業累計借款242億元,彼時,天齊鋰業的資產不過120億元,全年營收也就只有62.44億元,這也使得天齊鋰業資產負債率大幅上升。
2020年,天齊鋰業也因要償還收購SQM時所借款項,一度陷入債務危機。
追溯歷史信息,天齊鋰業的業績確實與SQM的經營狀況具有一定程度的相關性。2021年與2022年,SQM業績大幅增長,天齊鋰業業績也有了飛躍。2021年天齊鋰業營收、歸母凈利分別同比增136.56%、213.37%;2022年分別同比增427.82%、1060.47%。同期,SQM為天齊鋰業帶來投資收益為7.6億元、56.41億元。
但到了2023年,天齊鋰業凈利潤下滑近70%。同時期,SQM業績同比下降約48%。
綜合來看,天齊鋰業收益對SQM有較大的依賴性,這種依賴性同時也帶來風險,所以當SQM面臨稅務爭議或其他經營問題時,天齊鋰業的業績也受到較大影響就不足為奇了。
天齊鋰業表示,SQM后續是否有更多相關稅收影響取決于智利當地的立法過程和新生效的法律體系以及SQM與稅務局的談判過程和結果。但這對其歸母凈利潤的影響將進一步減弱。
除了收購智利SQM 之外,天齊鋰業冒險的收購項目還有一次是收購一半的澳大利亞泰利森股權。
2013年,當時全球最大的鋰礦石生產商泰利森尋求股權變更,美國洛克伍德公司企圖進行要約收購。
從1997年的“射洪鋰業”開始,泰利森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天齊鋰業的唯一原料來源。
2014年3月12日,經過一系列方案調整后,天齊鋰業以30.41億元的價格,將泰利森51%的股份收入囊中。
這是一場典型的“蛇吞象”行為,截至2013年6月30日,泰利森資產總額為19.46億元,凈資產14.82億元;相比之下,2013年底(調整前),天齊鋰業總資產、凈資產分別為16.79億元、8.65億元。
通過這次收購,天齊鋰業掌握了全球接近三分之二的鋰礦石供應。因為鋰礦石進口的成本優勢,天齊鋰業的業績在第二年開始飆升。年營收從2013年的4.15億元增長到2018年的62.44億元,凈利潤則從虧損1.3億元暴增至22億元,同期股價也大幅上漲。
此后,天齊鋰業還進軍海外,多地布局。崛起成為行業巨頭,離不開蔣衛平的兩次“豪賭”,但是躍進式的擴張,也給天齊鋰業的財務帶來巨大壓力。
2019年天齊鋰業凈虧損59.83億元,同比大幅下跌371.96%。2020年凈虧損18.34億元。同時,資產負債率也在2019年、2020年突破80%,一度陷入債務危機。
在2022年H股上市、鋰價景氣周期來臨等利好因素下,天齊鋰業才逐步回歸“鋰王”寶座。不過,王座還沒坐穩,受碳酸鋰價格大幅下滑影響,2023年,天齊鋰業凈利潤再次下滑。
據胡潤2024年全球富豪榜,蔣衛平以325億的身價,位列全球富豪榜第745位。而2022年胡潤百富榜,蔣衛平身價為580億元,位列全國第73位,兩年時間,蔣衛平身價至少蒸發了255億元。
“太保系”舉牌浮虧62%
機構投資者從103家降至47家
除了蔣衛平個人財富值的下降,投資了天齊鋰業股票的“太保系”也面臨風險。
過去兩年,中國太保(601601.SH)、中國人壽(601628.SH)等多家頭部險企紛紛高位舉牌鋰電池、銀行等熱門賽道。
4月24日業績虧損公告發布之后,天齊鋰業港股股價也大幅受挫,當日下跌19.15%。
中國保險行業協會公告顯示,2022年7月,中國太保及旗下太保壽險、太保財險公開舉牌天齊鋰業港股股票,并委托太保資產進行投資,3家公司均是以基石投資者身份參與天齊鋰業港股IPO。
據“財聯社”消息,根據《基石投資協議》,中國太保及控股子公司合計出資認購天齊鋰業港股1244.54萬股,涉及金額約10.21億港幣。以此推算,“太保系”險資當時認購天齊鋰業港股均價約為80.35港元每股。2022年7月13日,天齊鋰業H股上市,發行價82港元/股。一個月后,其股價沖高至83.48港元/股,但隨后股價開始持續滑落。
截至4月30日收盤,天齊鋰業H股股價跌至30.4港元/股,相較于發行價跌幅達63%。而相較《基石投資協議》中的認購均價,“太保系”投資浮虧達62.17%。
另一方面,今年一季度,大量公募基金都在減倉天齊鋰業A股。據Wind顯示,機構投資者從2023年底的103家降至今年一季度的47家,其中包括中歐基金、廣發基金、博時基金、匯添富基金、南方基金等機構均有減持。
但也有投資機構有不同判斷。比如華泰柏瑞基金、東方基金、嘉實基金、易方達基金、銀華基金等11家基金在一季度均有增持,國融基金、新沃基金是2家新進機構。
中國企業資本聯盟副理事長柏文喜認為,鋰礦股的屬性問題,實際上是市場對其價值和未來潛力的不同看法的體現。一方面,由于鋰礦是新能源汽車電池的關鍵原材料,隨著新能源汽車行業的快速發展,鋰礦需求持續增長,這使得鋰礦股具有一定的成長股特征。另一方面,鋰礦作為一種資源,其價格和需求也會受到市場供需關系的影響,表現出周期性波動。因此,鋰礦股可以被視為周期成長股,即在長期成長趨勢中也存在短期周期性的波動。
“二代”接班,能否迎來翻身仗?
過去的一年中,新能源車市場需求放緩的背景下,鋰電板塊業績與股價的下行有目共睹。目前已經披露年報的幾家鋰礦企業,均不同程度的受到影響,凈利潤降幅達到兩位數以上。
在行業上行周期,豪賭而來的上游鋰資源儲備,目前也面臨著存貨減值的壓力。2023年,天齊鋰業計提了7.3億元的資產減值,而這主要系存貨跌價損失 。
2023年以來,鋰鹽價格持續下行,目前價格約為11萬元/噸,較2022年高點已跌去超80%。碳酸鋰市場行情持續低迷之際,天齊鋰業正試圖通過延伸產業鏈布局的方式尋找新的增長點,積極布局鋰電池產業鏈下游,提升自身抗周期能力。
2023年,天齊鋰業分別與smart、梅賽德斯-奔馳等汽車品牌宣布合作,意圖“跨界”進入造車領域。天齊鋰業還先后參與了中創新航港股認購,并通過成都天齊持有北京衛藍新能源5%的股權。另外,在電池領域,還參與投資了上海航天電源技術有限責任公司、以及美國固態電池初創企業SES公司等。
對于是否看好天齊鋰業,柏文喜表示,天齊鋰業作為鋰業的重要企業,擁有全球領先的鋰礦資源和生產能力。公司在行業中的地位、資源優勢以及對未來新能源汽車和儲能市場的預期,都是積極的因素。不過,鋰價的周期性波動、市場競爭、環境政策變化等也帶來不確定性。因此,投資者需要密切關注公司的財務狀況、戰略規劃以及行業動態,并結合自身的投資策略和風險偏好來做出決策。
在任何行業,領導層的變更都可能帶來不確定性,同時也可能帶來新的思路和變革。蔣安琪作為新的領導者,需要展現其領導力和決策能力,贏得股東和市場的信心。
柏文喜認為,“二代”接班后,將面臨市場波動、 經營壓力、技術創新等挑戰。短期內公司業績虧損,需要采取措施改善經營狀況,提升盈利能力;可能需要對公司的長期戰略進行審視和調整,以適應行業發展趨勢和市場需求變化;推動公司在鋰礦開采、加工技術等方面的創新,以提高效率和降低成本。
“鋰王”退居二線,“二代”接班人能否帶領公司安然度過行業波動期?你看好天齊鋰業的發展嗎?評論區聊聊吧!
(責任編輯:子蕊)